重回九零:成为人生赢家 - 第172章:番外-容心发在网上的那个故事
我离家出走了,然后藏在一个男人的衣柜里。
主要是因为他的锁太垃圾,鼓捣几下门就给开了。我都要被吓呆了,在这种治安一般的地方住竟然还用这种烂锁,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?
要是小偷的话还不是几秒钟就能进去偷个来回。
还好我不是小偷。
关上柜门后里面黑乎乎的,只有门缝处透进来一条细细的光束,我靠在角落里尽量蜷缩起来,争取不碰到衣服。
进来前我已经把衣服推到一旁整理出了个空地啦,才不会弄脏它们。
那个男人大概还有一会儿才能回来,他最近几天总是在下午四点半左右出门,回来的时候带着超市的购物袋,装着蔬菜和水果。
笨蛋,下午的都不新鲜了,而且既然已经不好了,干脆等晚上八点以后再买啊,好歹能打折。
真没经济头脑,作家都是这种笨蛋吗?
看起来明明挺居家的…
我其实早就知道他了,虽然是个年轻人,但有点不修边幅,穿衣品味乏善可陈,偶尔连胡子都不刮就那么出去。
大部分时间窝在家里安安静静地写稿子,邻居大妈想给他介绍对象从来没接受过,据说是想等有了些成绩后再考虑这些事。
那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了。
我和邻居大妈的看法差不多。
他的稿费也就能负担日常生活所需,想要娶老婆不存些钱可不行。
所以…这个男人能不能不要再买一堆猫粮和罐头喂野猫啦?很贵的。
附近一大片区域的野猫见了他都友好得像是面对饲主了。
哼,还算是野猫么,这就是吃人嘴软的下场。
我曾经见过,在黄昏的余晖里,他蹲在野猫旁边看着它们吃东西的样子,嘴角带着笑,眼神温柔极了。
呜哇,有这种杀伤力一流的手段为什么还骗不到女朋友?
难不成是猫性恋吗?
这个男人对小孩子也很好,笑的时候整个人就跟什么绝世圣父一样,居家气质浓得不得了,也怪不得邻居大妈总想给牵线搭桥。
老好人嘛,人温和又有礼貌,看着就稳重,多适合结婚过日子啊。
可惜就输在了没钱这一点上,唉。
贫贱夫妻百事哀,有钱夫妻可能掰。
不过没有钱的话连生存也维持不了。
-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,外面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,门打开了。
塑料袋的窸窣声,嗯,果然又去超市了,嗯,放到桌子上了…嗯?他好像走到衣柜前面了?!
我暴露了?
不可能吧,也许只是刚好想拿衣服——
可是这样的话我不是马上也会暴露吗,真倒霉。
我紧张地屏住呼吸,却听到男人在外面叹了口气,“出来吧。”
诈、诈我?
房间里静默了几分钟,他无奈地说道,“那我打开了。”
下一秒,光明瞬间充斥了我的视野,然后便看见男人有些为难地看过来,似乎在想该怎么办。
“对不起,”我怯怯地开口,“但我不是小偷,我没有其他地方可去,晚上又很冷…”
“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他问。
呃,“你的门锁太差了,有时间换一个吧。”我真心实意地建议道。
他凝视着我,我仰着头既怂且乖地回视,最后他像是认输了一样,说,“你先出来吧。”语气很温和。
革命尚未成功,我维持住表情,小心翼翼地弯着腰从衣柜里出来,尽可能不触碰到挂着的衬衣和外
套。
在他将视线转向衣柜里面后,我又再一次道歉,并且保证没有弄脏衣服。
不过我的乖巧态度在被问到家在哪里后就结束了。
“我都离家出走了,才不回去。”
男人耐心地询问,“吵架了吗?你父母会担心的。”
“不可能,”我鼓着脸嘟囔说,“他们眼里只有弟弟,根本不管我。平时我都是自己做饭自己吃,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才回来一趟。”
冬天的夜晚来得总是比较早,窗外已是灰蒙蒙的了。
大概是看出来我死活都不愿意回家,他还是收留了我,“今天晚上你可以先住在这里,明天记得回家,小孩子离家出走容易遇到危险。”
我不置可否地忽略了他说的话。
才不可能回家去。
晚上睡觉时我依然待在衣柜里,他本来想把床让给我,但是我拒绝了,特别懂事地说他收留我就很好了,怎么能占了他的床。
至于沙发的提议,我说离门太近,害怕。
他没有办法,只能把柜里的衣服叠放在了一处,收拾出了一个比较宽敞的位置,用来容纳我和被子。
-
第二天我依然没有离开,顺便,在昨晚上吃过男人做的饭后,我坚决地要求下厨。
虽然早就知道他不像介意物质条件的人,但我觉得对于食物的标准还是高一点比较好。
我敢说就是用来喂野猫的猫粮和罐头,味道都比他做的饭香。
第三天我当然还是没有走啦,请神容易送神难知道不。
不过在听说了家里常年只有我一个人,而且因为钱不够,暖气费也没能交,屋子里冷得不行之后,他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,对我也更宽容了。
于是,我,顺杆子爬小能手,开始写单子让他照着买菜。
放过胡萝卜土豆和蒜薹吧,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拿它们做出各种味道的。
人的底线总是一步步后退,让步过一次,下一次也就在准备中了。
过了一个礼拜,男人的购物袋里已经开始出现巧克力、薯片还有冰淇淋。
这天他又出门喂猫了,我看着电视觉得有点烦躁,干脆回到衣柜里待着,哎,真有安全感。
伸腿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,他曾经说过不要乱碰衣服。
很奇怪啊,他可是连书桌上的稿都纵容我乱翻呢,为什么反而会说那么一句话,虽然也只是随意地提过一次。
可疑。
我眯了眯眼,向那堆衣服伸出手…
看着东西我愣了愣,然后又细致地把上面的衣服原样放了回去。
嗯,这不是小孩子该看的东西。
过了一天,他又要去超市了,临走前向我确定道,“洋葱、南瓜、瘦肉、蜂蜜黄油味薯片还有…朗姆酒味冰淇淋,对吧?”
我乖巧地摇了摇头,糯糯地说:“薯片和冰淇淋就不用了,不能吃太多零食。”
男人有些迷惑,“哎?小孩是不能吃太多零食,不过你吃得不多,唔,要不把朗姆酒味换成水果味怎么样?小孩子的话还是不要摄入酒精比较好。”
喂喂,多么“温柔贤淑”的保父模样啊,难道这也能是伪装吗?
我内心在捂脸痛哭,面上却仍然婉拒了。
他想了想,终于一副猜到了的样子对我说:“你是不是担心花费,放心,我不缺钱,作家只是我的副业。”
啊,我猜到了,说不定我还知道你的主业是什么呢(悲伤的微笑)。
第二天下午,又快到了他惯例出门的时间。
这一次却特别说了句“我一会儿出去一趟”。
怎么了吗?我并不清楚。
只是看着男人打开了衣柜,蹲下身移开了衣服堆…这、这是?!
我拼命低着头盯着蜂蜜薯片袋子看,都有什么配料呢,人家眼睛好忙哦。
一些特别的声音径直往我耳朵里跑,我也依然不抬头看上一眼,直到他平和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声音传来。
“你怎么了?”
他的语气里似乎是纯然的不解。
我低着脑袋细声细气地说:“我什么不该看的也没有看见。”
然后男人才像刚反应过来一样,“哦,这个啊,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。没事,抬起头来吧。”
窗户的纱帘一直是拉着的,他一边整理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和可能用到的刀具,一边不急不缓地嘱咐道,“你在家乖乖的,我出去办点事,今天买菜花和蒜黄对吧?”
接着转过身看向我,“水果要橙子怎么样?”
平淡的口吻、烟火气十足的台词以及非日常的装备震颤着我的可怜心脏。
呜哇,这种诡异的恐惧与安心感并存是怎么回事?
我目送着他穿上外套往房门走,鬼使神差地伸出爪子挥了挥,“加、加油。”
他冲我微微笑了笑。
-
这件事之后我乖了很多,虽然男人和以前没两样,但我还是把仗着他一直以来的纵容快要冒出头的任性给摁了回去。
他让我不要熬夜看电视,我就按时说晚安,他说小孩不要吃太多冰淇淋容易肚子疼,我就等他主动
拿给我的时候再吃。
识时务者为俊杰,在拳头比你大的人面前不要作死,血淋淋的真理。
上午的时候他一般都在书桌前写稿子,我就安安静静地看书,下午可以随便看电视,不会打扰他。
这天电视上刚好在放《lon》,明明是个老电影,我却没有换台,坐在沙发里看着场景一幕幕变幻。
里昂端着杯子喝牛奶,而玛蒂尔达躺在床上将要说话时…
“你在看什么?”
太过专心的后果就是没能听见男人回来的声音,我被吓了一跳,连忙直起身子去捞茶几上的遥控器。
可是因为动作太急,不仅没能捉住,反而把它给推下去了。
还好他胳膊长,动作也快,在落地前接住了遥控器。
“要换台吗?”
他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到屏幕上。
电视里面的小姑娘躺在床上对收留她的杀手告白,坦白又炽热,“我好像爱上你了。”
我顿时僵硬了一下。
男人转过头来,问,“你想看哪个台,卡通频道怎么…你的脸怎么红了?”
“发烧了吗?”他皱着眉伸手摸我的额头。
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好像更烫了,使劲把那只手拽了下去,恶狠狠地瞪着他,“你、你性骚扰!”
然后紧张地看着他再次抬起手——
敲了我脑门一下。
“小孩子不要乱学人说话,”他无奈又纵容地看过来,“不过,有警惕心是好事,要好好保护自己。”
那双棕褐色的眼睛看起来温柔极了,笨蛋野猫们就是被这样骗了吧。
明明是夺人性命的家伙,为什么…
我强迫自己扭开头,可心里涌动起伏着的感情却驱使我小声地开口,“疼。”
他“哎”了一声,神情紧张地轻轻碰了碰刚才敲了一下的地方,“抱歉,我用的力气太大了吗?抹点药…”
“笨蛋。”
真是个大笨蛋。
冬天不是个适合出门的季节,我先不说,他大部分时间也待在家里。
杀手不应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吗?不用搬家?
抱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,他语气寻常地解释,没用枪也没用刀,动手比较隐蔽,警察不会当成谋杀案去办,所以搬不搬家都无所谓。
听、听起来有点厉害,我不太懂这个行业。
而且这么说的话,他的主业比副业要好上一点?
面对我的提问,男人沉默了片刻,随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慢吞吞地感慨,“什么时候我的主业和副业能颠倒一下啊。”
早上起来后外面下雪了,他一脸的“小孩子好像都喜欢下雪诶”的表情,问我要不要跟着出去玩。
我当然是拒绝了,才不可能出去。
“可是,你总是不出门对身体不好吧?”
讨厌,那么真情实感地担心我的健康干嘛,说了不出去就是不出去,我捉着他的手腕晃了晃,“万一被我父母看见了怎么办?”
“那不是很好吗?”他迷惑地回答道,接着低下头看过来,“你出来了这么多天,你父母看见你肯定会开心的。”
我斩钉截铁地说:“不可能。”
“就算开心也是因为能说你诱拐了他们的女儿,要报警还是私了的开心。”
“…”
他迟疑地问,“你父母的为人…”
“彻头彻尾的人渣。”我面无表情。
然后继续摇他的胳膊,“要是被他们发现了,你绝对绝对会被讹上。”
男人看了看我,不知怎么的,我突然有种他好像在说自己已经被讹上了的心虚感,不由得松开手,
乖乖地挥了挥向他告别。
-
人回来的时候还顺便买了一些零食,我哼着歌从袋子里拿番茄味的薯片。
“最近不要出门,外面有些乱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屏幕上正播着我每天按时收看的卡通片。
包装不小心撕歪了,我随即若无其事地问,“怎么了?什么叫乱呀。”
他告诉我本市的黑道似乎在找什么人,为避免麻烦在家里待着比较好,省得受牵连,毕竟被找的是个女孩子。
黑乎乎的衣柜里,我盯着衣服下面的武器箱子看了一会儿,却没有往日里感到的安全感。
有枪又如何呢?里昂最后不是死了吗。
第二天上午,男人依惯例在书桌那儿写稿子,我默默地端过去一杯热茶,然后便回沙发看手里的书。
那个人非常认真地思考、写作,笔尖与稿纸摩擦发出了唰唰的声音,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分明。
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工作啊。
吃完午饭把碗筷也洗干净后,我礼貌地向他道谢,“谢谢你收留了我这么长时间,今天也该回家了,我怕再不回去我父母该报警了。”
我以为他会欣慰地点头,然后夸我知道不让家人担心了。
可他却只是皱眉看着我,表情很严肃。
“你应该明白你最好不出门。”
我尽量平静地坐在椅子上,桌子下面的手却忍不住捏紧。
“你的父母应该已经死了,家里估计也埋伏了人,你离开是想去哪里?”
他平和的话语对我来说不亚于惊天巨雷,我猛地抬头看过去,眼睛酸酸的疼,“你早就知道我骗你了?!你是不是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好玩?!”
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,我深感丢脸,但眼泪就是止不住。
“哎,你别哭啊。”男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他一只手放在我的背上,另一只手拿着纸巾轻轻地为我擦脸上的泪水。
我抽噎着继续问,“你不嫌我骗你?你对我那么好,可我…”
他拍了拍我的脑袋,温和地笑了笑,“我明白,所以没有关系。”
“另外,我这儿的门锁是b级,算是市面上最好的一种。”
也就是说,从一开始…这、这家伙究竟是什么绝世好人啊?主业怎么回事儿???
我趴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。
-
我从一开始就在骗他,我根本不是离家出走,也没有弟弟。
啊,曾经有过。我还小的时候,妈妈生了弟弟,可是弟弟得了重病,家里没钱他很快就死了。
从那之后我的父母就变了,杀人放火不知道干没干过,但是抢孤儿寡母钱、骗老人棺材本这种事没少做。
他们总是在骗人、骗人、骗人,结果一不小心就骗了黑社会,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。
我基本上一直自己住,父母也根本不管我,过几个月扔些钱而已。
那些人在杀掉偶尔回来一趟的父母后就开始收拾现场,我一直躲在卧室的衣柜里等他们走后才离开。
看样子还是被他们发现有漏网之鱼了。
而我躲进这个男人家里才不是因为门锁好开这种蠢理由。
谁让他对野猫和小孩那么温柔了,让我觉得他是个好人,不会忍心拒绝我。
一直耐心地安慰我,见我不哭了之后男人热了一杯牛奶塞过来。
“你在家自己玩一会儿,我去把这个事解决了。”说着他就要去衣柜里拿装着武器的箱子。
“你别去!”我一把抱住他的腰,声嘶力竭地不让他走。
为什么?根本没必要为我去惹麻烦,我只不过是个骗了他利用他的无耻之徒。
根本没必要,去送死…
他摸了摸我的头发,问:“你想给你父母报仇吗?”
报仇?我迷茫了一瞬,也只是一瞬,“不。”
“对我来说,他们被法院判处死刑而死,还是被黑社会报复杀死都没什么不同,”我紧紧抱着他,拼命汲取着温暖,“你没有滥杀无辜吧?”
“如果你是指普通人的话,并没有,普通人不会有出得起价钱的仇家。”
他语气淡淡地说道。
“好了,你不用害怕,谁也不会找到这里来的,”男人拍了拍我的背,示意我松手,“你还挺机灵,知道躲到陌生人家里。”
我站直身体,但依然拽着他的手,仰着脸劝阻,“那你也别去,我本来就该去找警察的,他们会保护我。”
他摇了摇头,“那你也得能进去。行了,别闹了,听话。”
事实证明,成年男人的力气真的很大,如果他执意要走,我根本就拉不住。
“你,你会死吗?”我拽着他的衣角,颤抖着问。
他听了只是笑了笑,“不会,”然后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,“你会没事的。”
-
我没能阻止。
房门打开又再度关上,外面的光亮也一闪而过。
屋子里很安静,我从未发觉指针走动的声音竟然有那么大,又那么空。
简直就像是我空荡荡的胸腔所发出的响动一般。
我一直都很讨厌父母的诈骗行径,大家辛辛苦苦地工作生活,父母以前不也是这样子的么…
可又不得不用着他们骗来的钱,每当这种时候我就会特别唾弃自己,根本是一丘之貉。
父母骗钱、骗感情,最后还骗掉了自己的命。
而我呢,我可厉害了…青出于蓝,一骗就骗走了别人的命。
我根本就不该过来。
如果不是我的话,他还会继续着自己规律的日常吧,认真地写稿子,喂野猫,总有一天,总有那么一天,作家会成为他唯一的职业。
但是我把一切都毁了。
时间感消失了,是过去了一分钟,一个小时,还是两个小时?我不清楚。
我靠着沙发坐在地上,眼睛盯着房门一动不动,他会回来吗?他能回来吗?
是我害…
钥匙转动,门突然开了,裹挟而至的风里还带着炸串的香味。
我呆呆地坐直了,看向拎着一塑料袋炸串的那个人。
“哎?你怎么了?”他的脸上有一丝茫然,“心情不好?吃东西会不会开心点。这里面有炸年糕,你喜欢吃甜的对吧。”
笨蛋。
我低着头,眼泪扑簌簌掉下来,他的话还在继续,“事情已经解决了,我理解,你父母犯的错和你
没关系,道上的人也能理解。”
大笨蛋。
我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。
-
后记:
搬到另一个城市后不久,春天来了。
我和他出门逛街,中午时随便进了家餐馆,邻桌的人在讨论电影,里昂为了玛蒂尔达死了什么的。
切,那么老的电影,我开始仔细浏览菜单。
但他似乎想到了某件事的样子。
“啊,怪不得当初你哭成那样,”他恍然大悟,伸手拍了拍我的头,安慰道,“电影是假的,和现实不一样。”
我涨红了脸在桌子下踢他的小腿,“吃你的饭!”
“可是,我们还没有点菜…”他提醒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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