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盛久安 - 分卷阅读33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牢记备用网站
    这画,应是之前在暗室中画的。玖夜记得,那个时候,疯子还特地搬了物什进来,一边批阅奏折,一边看着自己。而自己则是为了眼里干净,又想着何时趁其不备逃出去,便打坐练功。想来,就是那时罢。

    玖夜慢慢卷起绘卷,又从桶中重新拿起另一绘卷,映入眼帘的则又是自己。

    他愤恨地将绘卷拍在桌上,不自觉的感到脸上一阵火热。他将绘卷重新放入桶中,站起身,缓缓走向软榻。

    疯子!简直有病!

    莫名的,他感到心里一阵羞愤,心跳跳得很快,按耐不住地想动手甩些什么。他这么想着,手上便动起手来。他看到那些摆放整齐有序的瓷瓶,伸手用力举起,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,疯狂地毁坏着所有能摔的东西。

    连着身上被扯开的伤口也不管,任凭鲜血染红了衣裳。

    “公子!公子!快住手!”子方听到殿内一阵“乒乒乓乓”的声响,连忙冲进殿内,只见玖夜正发泄似的摔着摆放的瓷瓶,连连上前拉住他。

    “滚!”玖夜怒吼道。

    “公子莫要动怒,这伤口裂了可就麻烦了!”子方连忙用力将人拉往内室,嘴上不住地说着。

    “放手!我不摔就是了!”玖夜突然停下动作,喘着气说道。

    子方见着此人不再乱动,便又小心翼翼地松开他。

    “奴才去拿伤药,公子莫要再伤了自己。”子方看了一眼玖夜,迅速走开。

    玖夜冷哼一声,缓缓走进内室,轻轻坐在软榻上,回头看了一眼肩上被血染红的衣裳,深吸一口气,靠在一边,闭着眼。

    他努力回想着那些在暗室中的日子,回想着除了折磨他的记忆,不断问着自己,这个疯子,是什么时候转了心思的呢?

    突然间,他发现除了某些记忆,这个疯子也并没有日日都发疯,甚至说对自己挺好,好到超过了帝君?被这一想法吓了一跳的玖夜,突然睁开眼,赶紧用力摇摇头,想甩掉这想法。

    可随即许多莫名其妙类似的回忆突然一下子蜂拥而来。

    他突然想起,有一日,疯子命人给暗室尽数铺上了柔软的毯子,还安了一张极软的床,卸了自己身上的三根锁链。那时他以为,是疯子的另一手段。可后来,他不仅再没殴打过自己,还莫名其妙搬了进来。

    虽说还是种下了摄魂蛊,可这蛊却并未如他所言那般。

    是了就是那个时候起,那疯子,简直可以说温柔至极

    直到这次的出逃为止。伤后,他承认心有恐惧,睁眼看到疯子,恐惧感一下子布满心头,那些不堪回首的痛楚历历在目,令他做出连自己都想不到的动作。也是这个动作,那疯子甚至连靠近都未曾再靠近自己,每日便是隔着三五米距离看着自己。

    除了这些那些在暗室中,即便自己恶语相对,疯子却未曾辱骂过自己。那些日子,自己打坐练功时,他时常会说些朝堂之事,或是九昭之事,语气温和柔软,只是自己从未给过任何回应,也不在意罢了。

    如此想来他可能真会对他的子民好些?

    还有,听疯子说过,当日的反叛,始源于宗政宣,这个安阳王,还有他的父君,他一个受制多年、手无实权的王子,根本左右不了此事,更不用谈及阻止,只得步步为营,从长计议。

    当时的自己,是什么反应呢?恶狠狠的嘲笑与辱骂。

    可疯子只是苦笑着紧紧搂着自己,仍凭自己的辱骂,不做任何回应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玖夜皱着眉头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这个疯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?

    “参见君上!”

    室外,传来子方的声音。

    玖夜坐直身子,疑惑着,他怎么来了?

    “这怎么回事?”宗政渊皱着眉,问道。

    “回君上,刚刚公子不知是何缘故发起了脾气,把瓷瓶砸得到处都是,这不,伤口裂开了,奴才给公子去拿伤药了。”子方恭敬地回道,将事情原委道来。

    宗政渊闻言,转眼又看到自己的绘卷桶不在原位,心中一动,莫名的紧张。

    “先去给他上药,这些稍后再命人打理吧。”宗政渊如此吩咐着。

    子方微微欠身后,便走向内室。

    玖夜听着他的对话,抬头,便看见子方手里端着盘子,上头摆放着瓶瓶罐罐和一叠纱布。

    “叫他过来。”玖夜突然说道。

    闻言,子方微微一顿,连忙放下东西,转身快速走开。

    宗政渊正翻看着之前的绘画,想着那个人怎么就看着这画,发这么大脾气?莫不是画的不好?

    “君上!公子叫您。”

    听到此话,宗政渊一阵狂喜,可却并未移动半步,愣在原地,去也不是,不去也不是。

    他不是不想看见我么

    “君上……君上?君上诶!”

    “叫什么叫!我又不是聋子!”

    子方被这一句吓得愣在原地,半晌才反应过来,眼前已然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君上,这是怎么了?变了一个人似的。

    宗政渊走进内室,一眼便看见靠在一边的玖夜,正以一种审视的眼神打量着自己。他突然觉得有些心虚,自己的心思被猜透,那种赤裸裸的被暴露在人前的心慌。

    “过来,给我上药。”玖夜平静地说道。

    听到此话,宗政渊一阵欣喜,赶忙上前,拿过盘子上的小瓷瓶与纱布,轻轻坐到他的身边,伸手将粘腻在伤口处的衣布,小心翼翼地扯开。

    感到一阵疼痛的玖夜,突然一个转身,伸手掐住宗政渊的脖颈,眼中布上凶狠之色。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,我想你死。”

    宗政渊看着他眼中的狠决,心头那原本的欣喜瞬间被冷水扑灭,从头到脚,冰冷刺骨。他苦笑着,心头满是酸楚。

    看着宗政渊眼中的苦楚,玖夜突然感到一头一顿,缓缓松开手。

    “轻一点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小玖心软了?

    如此想着,宗政渊心头的酸楚被消了大半,微微勾着嘴角,重新准备上药。

    小玖,你会变的,对吧?

    宗政渊,你到底是怎样的人?为什么,不躲?

    ☆、第二十三章 寿宴比武

    萧羿之并非从未进过王宫,反而跟着姬安君进了一次又一王宫,从大吴王宫,到九昭王宫,只是那两个国家皆是从永庆国分裂而来,因而那王宫自然没有原帝都陵安王宫来的恢宏庞大,当然,也没有北黎王宫来的富丽堂皇。

    当然,这也是姬安君第一次进宫,第一次回家,回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家。

    云公公接到那道去接高平王回宫的旨意之时,着实是吃了一惊。

    自从去年被安排负责狩猎场,帝君见到高平王后,似乎便更加地记挂他,时不时在宫中总会念叨起贵妃来。他这侍奉帝君的,总还是能知晓帝君的心思的。

    只是未曾想,提起让高平王回宫为帝后祝寿的,竟然不是帝君本人,而是帝后。

    似乎帝后也察觉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,高平王终归是姬家的人,还是要回家的。

    按照礼仪,姬安君位列众王子公主第二,当属帝君左侧,与太子姬长君相对。可那帝君左侧之处并未设座,云公公皱起眉头,连忙找来处事之人。

    “今日高平王进宫,为何不设座?”云公公问道。

    “回公公的话,这是帝后的意思。”那人低着头,小心翼翼地回道。

    “糊涂!”云公公轻声呵斥道,“这高平王可是帝后请的人,帝后又怎会自己让高平王难看?这结果最后是谁承担,你还不知道吗?”

    那人突然明白什么似的,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“多谢云公公指点!”

    云公公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向宫门。

    为了这一寿辰,姬安君特地拿出当年未送出的竹萧,重新粉饰。虽说他一个毫无政绩、军功的王爷,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物什来赠予帝后,但总也是一番心意,且不论所赠之物贵重与否,这支竹萧也能算得上上品的。

    由于从未进宫参加过家宴的姬安君,王府之中自然也从未只做过什么宴会所用之衣,大多都是些素雅之衣,那些难得华丽富美的织品绸缎,还是去年因狩猎场一事而受的赏赐,如今赶工出来,硬是做了两套出来。

    姬安君看着新衣裳,颇有些无奈。他素来喜月白,这赫色的锦缎华服,实在令他有些难以接受,转头看着已经换上新装的萧羿之,反而觉得甚是好看。

添加书签
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