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后不知天在水 - 分卷阅读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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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有更多选择和谋划,不至于跟着他在山村田野间一生禄禄劳作,想让她未来的生活能更好一些。

    肖菡捎信回来告之,说不日即将反程。

    夜晚,灯起。傅宁插上门栓,关好窗,坐在床塌上清点存储的银钱,有好几张数额大的交子,盖着官印。走镖运的向来都是贵重的物品,但也没有出手这么大方的,傅宁接手的时候相当迟疑,能出这么多保金,又何须来白田村这么个小地方找她们这么个小镖局,即便这小镖局有些名声。

    肖菡说那次的顾主是个官人,不懂行情。其实那是官府的赏银,她无意中参与了剿匪,还手刃了土匪头子。

    傅宁将这些钱财整理好收进盒子里上锁。其实光那几笔交子就够他买一进大宅院,做点小生意,过好生活了。等这次肖菡回来,他是坚决不让她再出去走镖了。虽然她每次回来都说这趟顺利,但同在屋檐下生活的傅宁又怎么会毫无所感。

    每次回来,肖菡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服。她整洁爱干净,在外面走镖的时候可没那么方便。换下的衣物自然是傅宁在整理清洗,她穿的一衣一物都是出自他的手,从织到裁剪。她是有私心的,她从来去衣铺给自己裁作,即便她给傅宁订作了不少。

    换洗的衣服不怎么干净,有气味。傅宁在井边抖开,衣摆处不惹人注意的地方时不时会有将近一寸长的口子,整齐划一,不是树枝能挂的出来的。她人虽然没事,但看着那些隐隐召示着什么的划口,他的一颗心是又揪又悬。

    他将上了锁的木放进衣柜里隐蔽的地方。想着这次绝对要坚持到底,不能总让她这么任性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,这次和往时不同,这次回来,她竟会好长时间都听不到他说话,肖菡是苍白着脸被人抬进来的,且浑身如浴血。

    这一天他没有出门,他在院中整理翻晒他采摘药材,药材已经晒得差不多了,今天晒完最后一天,收起存放,可以等肖菡回来拿去买,肖菡已经过了十六快十七了,是个成年女子,能独挡一面了。

    虽然没几年,但他觉得他好像养大了一个孩子,还很有出息,这让他感到欣慰。

    那一天,风微天晴,林中飒飒传进耳中,傅林立在院中正专注得摆弄架子上翻晒的草药,满院都是淡淡的药香。

    “是这吗?”

    “是这。”这是白启的声音,来自院门口外,“抬进去吧。”

    现在是白天,院门还没关,有四五个粗壮妇人围了一圈用支架抬了一个人径直走了进来,为首的正是白启,傅宁迎上去,血腥气冲淡了药香。

    “这是怎么了?谁受伤了?怎么用抬的。”村里没有医师,有了大病都是去镇上请的,小病自己忍过去,傅宁一家虽住得偏,但也不是无人知晓,与附近人家时不时也有些来往,有点小病小伤小痛的他们也常来叨扰,傅宁也乐意接待,用的是自己采摘的草药,不收费用。他虽好心,但也有自知之明,这人的情况想必有些严重,不是他的水准能给治的。

    “怎么抬我这了?胡闹。”他们已经把人抬进了院中。胡闹是对白启说的,白启是知道他的。傅宁走近想看看那个人的情况,白启突然斜过来双手握着傅宁的双臂将他整个转了过来,身后的人已经错身没有停顿正往里屋抬,傅宁没看清那人。

    手臂上传来的力量很重,他挣脱不掉,这让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安,“怎么……那人是谁?”

    白启的神色有些复杂和悲凄,她不敢看他,悔恨的眼神无处安放:“哥哥先别怕,她没事,背上划了一刀,伤口已经缝合了,只是失血过多,有些虚弱,需要修养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?”傅宁怔了怔,然后脸色刷得白了,他猛然挣脱白启朝屋里奔去,他已经猜到那受伤的人是谁了。那人被抬回了自己家,连一声都没吭过。

    屋里的那四五个人正往外走,傅宁差点撞上她们,她们是帮忙把人从医馆抬回来的,傅宁没想起要招待感谢,他现在只想看看那人的情况。是白启在院中自掏腰包给那几人分发了路费,打发离去,她们是别处的人,收钱办事的,不相熟。

    她们不晓得情况,把肖菡抬进了傅宁的屋。傅宁寻到她,她脸色苍白,正人事不省的躺在床上,傅宁趴在床边伸手轻轻摸她的脸,他的脸色比床上的那人还要苍白。他的心被揪得死紧,一抽一抽地疼,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,他看不清肖菡的模样,他从没见过肖菡这副模样。

    “醒醒……肖菡,醒醒……”他轻轻抽泣道,“起来,看看哥哥。”

    肖菡似有所感,迷蒙间睁了一下眼,又很快及疲惫的睡去。她现在是真的很疲惫很虚弱,脑子也是混沌的。刚才那一下,她也只是有意识地睁了一下,什么都没看清,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家,不知道自己日思夜想的哥哥就在身边。

    有脚步声走近,白启弯身拍了拍傅宁颤动的肩,安慰道:“危险期已经过了,不要怕,她会醒。”

    她伸出的那只手背上有划伤,这次她也有去:“肖菡的伤,怪我。”

    她面上的愧色极深。白婶也受了伤,伤了腿,在床上躺着,但没肖菡伤得重。当夜,肖菡就发了高烧,浑身滚烫,一直在呓语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室内灯火辉煌,傅宁一直在给她擦拭,白启一直都没回去,她在厨房帮忙烧热水,陪着傅宁一直守着肖菡,直到深夜,傅宁添了几拨灯油,肖菡的情绪平稳,高烧退去,白启才回去。

    送完白启关好门,傅宁回身又添了一拨灯油,走到床边将脚踏上的鞋子拿开,就近坐在上面,腿膝并拢侧弯身后,上半身靠着床沿。

    这是他的房间,他可以去肖菡的房间睡,但他不放心,他想守着肖菡。那一夜似乎没那么漫长,靠着床沿,他能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,他能看到油灯一点一点的燃尽,他越来越看不清肖菡的样貌,灯火最终熄灭,一切归于黑暗,他已经完全看不到她了。他转身摸索着她的手,握着它,将脸颊凑过去,感受着它。

    肖菡睁开了眼,黑暗中,她的眼睛异常的清明。她没有动,她感受着来自手背上柔软的触感和冰凉的湿意。

    空气中异常的静,她知道她已经在家了,在哥哥的房里,躺在哥哥平日息眠的床上,哥哥的枕褥间也盈绕着幽幽的草药香,那种味道很淡,需要细细捕捉。

    她的哥哥在哭,她才知道,她哥哥的哭原来是这样的……悄无生息。

    她在想,她的哥哥在流露着他的心迹,还是很亲秘的举动。傅宁自以为无人知晓,可此时肖菡已经醒了,她知道了傅宁与她的心思相同,她开心极了。黑暗中她又静静合上了隐含笑意的双眸,她没有其他行动,她怕吓着傅宁,虽然她很想擦拭他的眼泪安慰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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